我的妻子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处境,为了随时发现身体上的异变,她住在一个玻璃箱里,灯光打得很亮,让她看上去像什么热带植物。
在黑暗中她把自己裹得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她却去除身上所有的遮蔽物,盘腿坐在玻璃箱子中央,好像在替全人类受难似的冥想。我不被允许进入玻璃箱,只能隔着箱子看她。
她睁开眼睛,目光先落在我的手上,接着是我的下巴,最后是我的眼睛。
“你怎么没有带你的笔记本?”
“我把它不小心弄丢了。”我告诉她。
她的嘴唇翕动:“所以不让你画我是对的……被人捡到会很麻烦。”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玻璃前,轻轻敲了敲玻璃,耳边立刻响起尖锐的广播声:“请勿拍打玻璃!”
“真拿你没办法,”她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她有着突出的肩胛骨和高挺的鼻梁,这些要素使她穿着晚礼服时看上去额外纤瘦,“你在笔记本上画了些什么。”
“记了考古学笔迹,一些三段式推理,还有很多很多的金枪鱼,”我告诉她,“还有很多的风媒植物,我把笔记本借给了一个孩子。”
“你一定是爱上她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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