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想,东亚的葡萄酒果然不同凡响,后劲儿很大。

        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岔路。他选了左边那条。走廊里的光很暗,整个墙面被投影照射着宇宙星图,是一片上下不辨的黑暗中群星的银光。

        银河系的漩臂在他左边静静旋转,他的右边是巨大的暗红色星云。超新星在他头顶爆炸,熄灭,再爆炸,再熄灭,无声地重复着辉煌的新生和永久的沉寂。他的脚下是水纹一样的位面,泛着粼粼银光,一路通向这条陌生走廊的尽头。

        沈沛迷迷糊糊地想,我迷路了,我来到了宇宙的中心,我来到了时间的终点。

        他想,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色啊,这在梦中也永远无法出现的盛景,我永远无法亲眼得见的夜空。如此良辰美景,只有我一人看见,多可惜啊。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这沉默的星河。沈沛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独行,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宿舍在哪儿?他想。这些都不重要。自己一路走来经历的种种,自己坚持寻找的真相,他长久空缺的记忆,在这永恒的宇宙面前,好像都不重要了。

        宇宙的尽头传来极低的哭声。沈沛停下脚步,仔细侧耳去听。那声音极低,带着极端压抑的抽泣,又仿佛带着极大的不为人知的痛苦。

        一个年轻男人的哭声。

        沈沛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看不清,他又悄悄走了几步。

        在走廊的尽头,无数星光银辉的终点,在宇宙最深处的黑洞的洞口,一个缩在墙角的陌生青年,穿着红色的外套,静静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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