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阿树。他没有笑,语气却是柔的。

        「你不是不喜欢琴,而是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对妈妈的感觉。你以为是喜欢小提琴,但其实,是因为你想靠近她。你以为是你选了音乐,但也许,是那段你跟她之间没说完的感情,把你留在琴声里。」

        那句话一出来,少年呆住了。他站在yAn光里,一动也不动,就像突然被什麽击中了。那一刻,我彷佛看见他的世界出现了一道缝隙,光开始渗进去,一点一点地照亮那些藏得很深的角落。

        午後的yAn光洒进店里,刚好落在那一束还未包装好的康乃馨上,柔柔地像是窗帘背後偷偷探头的某种记忆。阿树弯下身,从花桶里取出一支深粉红sE的康乃馨,那sE泽像是沉稳而克制的温柔,不急不躁,却也不曾退让。

        他转身走到少年身边,轻轻把那一支花递到他掌心。少年的手显得有些僵y,彷佛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过那样一份柔软。阿树没说什麽,只是安静地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引导他调整角度、手势,像在教他怎麽握一把弓,怎麽找寻音与音之间最温柔的间距。

        「你知道康乃馨的花语是什麽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琴弦擦过。

        少年摇摇头。我则站在几步外,看着那两双手——一双稳定如山,一双微微颤抖。

        「康乃馨,有很多种花语。」阿树顿了顿,像是在等对方的呼x1跟上。「但这种深粉红sE,是感谢。是那种……没有说出口的感谢。」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微微一紧。

        「有时候,我们会把喜欢跟习惯混在一起,把仰望当成Ai,把感激当成责任。」阿树说着,微微用力,让那支花贴近少年的掌心。「你其实不需要演奏得像你妈妈,你只要演奏得像你自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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