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依然笑着,平静地看着王牙牙。宿舍白色的灯光下,那和档案照片上如出一辙的笑容,那属于精英的标准内敛的笑容里,王牙牙看出了一种惨淡的味道。

        “那之后我便决定不要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我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后来便决定成为一个药剂师。”

        他停下了叙述。他艰难地摘出可以说出口的片段,认认真真地剥开给王牙牙看。十五岁,王牙牙十五岁时,准备成为一个真正的驾驶员。而沈沛的十五岁,他十五岁时,属于童年的梦彻底结束了。那痛苦中混杂着快乐的,伤口中混合着甜蜜的,属于孩子的梦,终结于那个惨然落幕的寒夜。

        “你成为药剂师,是为了你的朋友。”王牙牙重复着。“这个理由,支撑你一直走到了现在?”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沈沛说,“从始至终,唯一的一个。但是后来,我认识了许多人,赵灯,穆槿,你和王一一,还有队长他们……坚持走下去的理由并不只有那一个,人生是很复杂的。”

        “我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王牙牙说。她坐在床上,双手抱膝蜷成一团。“我没有出过基地,王一一也没有。我不知道该为了什么去战斗。”

        沈沛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说:“你也可以不做驾驶员,你知道的吧?你可以有很多选择,你才十五岁,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种你想要的人生。”

        “可是我想做驾驶员。”王牙牙说,她的声音很清晰,有着明确的力量。“我想要做驾驶员。我知道我有天赋,我也知道我有能力。我喜欢驾驶机甲战斗的感觉,那感觉很有力量,我喜欢那种感觉。”

        她停了停,咽了一口口水,润了下嗓子。

        “我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理由。我想找到一个足够支撑我走出那扇门外的理由,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能坚持多久,我想要一个理由。”

        沈沛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看她喝完,又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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