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鉴卿转而行至塌边,昏黄灯光下,他凝神看着曲默昏睡中的苍白面容。

        他神情冷峻,面上悲喜不闻,像极了一尊无心无欲的佛。

        良久,曲鉴卿方敛了眸中思绪,行至窗边,屈指敲了敲窗棂。

        而后便有一黑布蒙面之人,从窗口进来跪在曲鉴卿脚边,不曾说话,只是垂首听命。

        曲鉴卿负手而立,吩咐道:“张太医,杀除了。手脚利索些,弄成意外过几天再到太医院报失踪,做得漂亮了有赏。”

        蒙面人得令之后,便又从那窗口跳走,消失在了夜幕中,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夜渐深了,下人走得急,连红烛灯座上的罩子都忘了盖上,夜风微凉,吹得火光明灭,连着这一室的光亮也影影绰绰的。

        不知什么时候,灯芯“哔啵”一声,炸出些许细微的光来,而后火苗扭着细腰,渐渐地溺灭在了红烛灯油里。

        今夜正好十五,掩着圆月的浓云这时又被风吹散了。如银的月光从那窗外照了进来,恰巧照在床榻上,映明了榻上那少年的睡颜。

        长衣广袖的丞相便静坐房中,他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信笺,长久地凝视着。年月太长,那纸上墨迹已经淡去,唯留落款处的朱红印还勉强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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