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诚斋诗云“开门落雪皓平阶”让他着迷,所以也时常让书僮开了门,看着整个庭院都被白雪覆盖,可他们总会怕他会感染风寒而不多时即关上。

        朱门缓缓关上。

        一片雪白上从未落下他的一个脚印。

        三界五行,四隅八荒,洋洋乎、浩浩乎平铺万里的雪上,从未落下一个他的脚印。

        他这样想着,看着门将世界隔在外头。

        所以他写诗作文,饱读前人诗书,尤爱关于山川河岳的段落。

        他尤爱蜀中的萧森山巅、崔嵬峭岩、高峻叠嶂,甚至惶怖瘴疠,那短短数次所见满目的崎岖诡谲,是我日后想象力尽力驰骋,绮魅奇诡的最初来源。读书倦时,便随意坐驰,尻轮神马,御长风,乘桴槎,偏向尘外遨游。

        他爱极汉字在笔下犹如点兵遣将,喜欢它们被他呼号得服服帖帖。或是简短有力的词汇之钟,一撞便声震山林,或是九曲回环的羊肠小径,佶屈聱牙,或是汗漫渺远浩瀚无极的文魄,势与天宫比高。那楚泽扑面而来的忧怅惘然的氤氲水汽,赋中华丽蕴藻令人目眩神迷,谐谑俏皮的智慧之光闪烁,无不似萤火虫一样,点燃□□。

        所幸,他没有永远困在那座府邸里,苦苦说服了家人,不顾艰辛带着小厮入了京。

        入了京……没错,他现在在临安,没有风没有雪,没有紧闭的朱门,他在做梦!他这样想着,泪眼朦胧惊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