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员姓蔡,二十八,是这一带跑转贷的,贷一户一户跑,跑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签过的单都数不清。
他讲话像在念利率,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这一格我自己填。」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在鞋柜上压了两下,压得那一叠水电单一路滑,滑到地板上。
她儿子阿泽这时候从房间那边走出来,走出来时他把手提袋换到另一边提,提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外送回来也是那个角度。
「你自己填你要拿什麽换。」
阿泽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桌上压了两下,压得那一叠存证信函一路滑,滑到地板上。
她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她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下午在公寓的鞋柜前,她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
她说她拿这一格。
蔡姓这时候把衬衫的下摆从手腕上抽出来,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