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发生了那场雷雨。
那天上午天还好好的，yAn光明晃晃地照着，雅各把羊群赶到了一处偏远的草场，离营地足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那地方靠着一条小溪，牧草肥美，羊们散开各自埋着头啃，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磨他那把削牧杖的小刀。
午後忽然起了风，先是凉飕飕的，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远处的云层黑压压地堆叠着，像一堵正在推进的高墙。
他皱眉吹了声口哨招呼羊群，还没等他拢齐，天就塌了。
黑云翻卷着压下来，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耳朵里嗡嗡响了半天，紧接着雨就下来了，不是一滴一滴落的，是整个天幕像被人T0Ng了个窟窿，浑水倾盆而下，浇得天地一片混沌。
羊群炸了。那些平时温顺老实的羊此刻全发了疯，咩叫着四散奔逃，雅各在泥水里跌跌撞撞地追，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
他的视线被雨水糊得看不清三尺之外的东西，只能凭着羊叫的声音辨认方向。他在泥泞的谷地和灌木丛之间跑了不知道多久，追回了十几只，还有七八只不知跑去了哪里。
天完全黑了。雨没停，只是从倾盆变成了绵绵不断的那种，密密麻麻的，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雅各浑身Sh透地缩在一块大石头底下，那只石头斜斜地伸出来形成一个勉强能遮一点雨的夹角。
他把找回来的羊拢在身前，让牠们挤成一团互相取暖，他自己靠在石头壁上蜷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紫灰sE，手指僵得连攥拳都困难。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冻Si在这里了。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太害怕，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他才刚来哈兰一年多一点，刚学会分辨牧草的种类，刚记住那些羊各自的名字，刚存下一小块好木头准备削个什麽东西送给她。
如果就这麽冻Si在这块石头下面，那他这辈子做过的事就只有一碗红豆汤和一个谎言。
太短了。也太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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