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个——」苏棠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乾又哑，「你的利息怎麽每天都在涨？本金到底是多少？有没有个准数？」
「本金是一千三百四十二年零七个月的等待，」顾夜凝一本正经地回答，「按日计息，利滚利，现在还了多少，还剩多少，我也算不清了。」
「那就不还了！」苏棠音破罐子破摔地宣布，把自己的手从顾夜凝掌心里cH0U出来，然後——然後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倾身向前，在顾夜凝的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嘴唇沾了一下就离开。但那个触感足以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棠音亲完之後立刻弹回了沙发的另一端，後背紧紧贴着扶手，满脸通红地看着顾夜凝，表情像一只刚刚偷吃了鱼罐头、不知道会不会挨骂的小猫。她的心跳得飞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x腔里的咚咚声。
顾夜凝也愣住了。她的手指下意识地m0了m0自己的左脸——那里还残留着苏棠音嘴唇的温度，温温软软的，像一片刚从树上落下来的桃花瓣贴在了脸上。她的耳朵以r0U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再从耳廓蔓延到脖颈，最後连衬衫领口遮不住的那一小片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sE。
「你——」这回轮到顾夜凝说不出话了。
「这是还你的利息！」苏棠音抢在她前面把话说完，然後飞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跑向客房，步伐快得像身後有天雷在追，「晚安！」
客房门砰地关上了。
顾夜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左手还维持着m0脸的姿势，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柔软，最後嘴角弯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苏棠音嘴唇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让人想一辈子都不洗手的。
她轻轻握紧了拳头，把那份余温紧紧攥在手心里。
门里面，苏棠音背靠着房门，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掌心贴着滚烫的脸颊，从手指缝隙间能看到她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的心跳快到不正常，呼x1也乱成一团，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弯得压都压不住，像是春天的枝条cH0U出了第一缕nEnG芽。
「我亲了，我真的亲了，我居然真的亲了——」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压到最低，但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糖霜，「天啊，苏棠音，你活了八百年，怎麽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样——」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客厅里的落地灯依然亮着，光芒穿过门缝，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sE线条。门里门外，两个人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各自红着脸，各自弯着嘴角，各自沉浸在刚才那个轻如鸿毛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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