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玄深深地看了顾夜凝一眼，然後转向苏棠音。她的目光在这个徒弟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苏棠音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然後苏静玄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苏棠音面前，伸出手m0了m0她的头顶。那个动作和八百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苏棠音还是个才到她腰际的小nV孩，刚被收为弟子，什麽都不会，什麽都怕。苏静玄就是这样m0着她的头顶，说「别怕，师父在」。
「八百年了，」苏静玄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一个人在外面东躲西藏，为师都知道。」
苏棠音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咬住下唇，强忍住眼眶里的热意，但苏静玄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破防——
「为师没有派人抓你回去，是因为为师年轻的时候，也逃过一次。」
「什麽？！」苏棠音猛地抬起头。
苏静玄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依然端庄，但眉宇间那层威严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那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没什麽好细说的。总之，为师知道逃是什麽滋味，所以没有b你。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天雷的事如果是人为的，那就说明有人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你和尊上的婚约。诛仙雷刑的目标不是要你的命——是因为有尊上在，那些雷才被挡住了。如果尊上不在呢？如果下次对方趁尊上不在的时候动手呢？」
顾夜凝的手在膝盖上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苏棠音注意到她的小指微微颤了一下——那是她刚修剪好的小指，指甲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师父的意思是，」苏棠音的声音很轻，「有人想利用我来对付顾夜凝？」
「不是对付，」苏静玄摇了摇头，「是试探。试探尊上的实力，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对你的重视程度。而尊上刚才亲口承认了——她为了救你，徒手捏碎了诛仙级别的天雷。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那些在暗处蠢蠢yu动的人就会知道两件事：第一，尊上的实力依然深不可测；第二，尊上的软肋，叫苏棠音。」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橘猫叫了一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但没有人有心情去理牠。过了很久，苏棠音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所以，我逃了八百年，到头来还是给她添了麻烦。」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看任何人。
「不是麻烦，」顾夜凝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低沉的、笃定的，没有任何犹豫，「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尊上说得对，」苏静玄站起身，语气恢复了蓬莱掌门的端庄与威严，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柔和的温度，「你不是麻烦，棠音。但你需要做出选择——留在这里，意味着把尊上置於明处，让那些暗处的眼睛继续窥探；回蓬莱，意味着躲在宗门的结界里，让尊上可以放手去处理她需要处理的事。」
「我选留下来，」苏棠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八百年前我逃了一次，那是我这辈子最後悔的决定。我不会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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