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得以幸存下来平安退役的药剂师,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后,往往会拾起原本应得的身份——仿佛他们自己也模糊了这种界限,只在需要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也是值得骄傲的,技艺高超的医者。

        当沈沛用手术刀迅速精准地划开他的病人的腹腔,用娴熟的手法修复着被撕裂的内脏,他思考的是,在七号门的另一边,在那早已无人踏足的地上世界,究竟存在着怎样恐怖的巨兽,可以刺穿驾驶舱的防护罩,又贯穿了驾驶员的身体?

        他想象不出那是如何惨烈的战争。他曾目睹穆槿独自对抗六级入侵种,那已经是损失惨重的局面了。穆槿的机甲几乎报废,王一一第一次走上战场。

        哪怕是这样,哪怕是第一次面对六级入侵种,穆槿也没有受到这样严重的外伤。方卿的身体遍布伤疤,最大的一道疤痕在胸口,逼近心脏的部位,已经是一处老伤。这样的情况对他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沈沛清除掉最后一片残留在方卿体内的残肢碎片,回忆着郑白衣和陆南的对话。

        方卿的药剂师对他的死活并不关心,而郑白衣对这样的情况似乎也已经见怪不怪。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站出来,他们是否真的会调派医疗组的人员来做手术?

        郑白衣说,除非相关人员,否则接触方卿便会被开除,更严重的,会直接移交军事法庭。

        那么,自己现在的状况,又算不算得上是“相关人员”?如果不算,那么抽调而来的其他同事,在手术结束之后,也会被立刻开除吗?

        沈沛飞速地思考着郑白衣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被他看到,会被直接开除。

        之前,王牙牙也说过,北区分队的上一任队长,也曾给双胞胎下过禁令,除了必要的相关人员之外,禁止基地人员与他们接触。后来前任队长殉职,郑白衣接任队长一职,才撤销了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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