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中文 > 综合其他 > 死后抉择 >
        我疑惑地偏头去看她,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挽起袖子,蹲下去,把水拂在她的头发上。

        不知道她是得了老年痴呆还是本身就智力低下,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她甚至迟钝到分不清我和萧新阳,就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都察觉不到这个空间里其实有三个人。有时她会问:“怎么一会儿你坐在这里,一会儿又坐在那里了?”

        我把洗发水挤进手心,搓揉,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头灰白短发。

        萧新阳走过来,站在我身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我自下而上地慢慢抬头望他,他楞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心中一热,瞬间重新体会到了小时候因为做了好人好事而被老师夸奖的感觉。这样的满足感淹没了我长久以来的自弃和对自身现状与未来的恐惧。

        晚上,萧新阳把饭做好了才会离开,我们不能留下吃晚饭,必须在下午六点之前回家。妈妈见不到我们,会发疯。因为爸爸忙于应酬,晚上回来吃饭的次数寥寥可数,如果我们也不在家吃,她就会哭。她要我们在场,也只是想要个发泄对象。

        她会在饭桌上说,爸爸不回家,是在外面有人了,听人说孩子都两岁了,他不会回来了,以后就我们三个人过。

        萧新阳以前会很直接地跟她说:“离婚吧,别再让他一直伤害你了。”

        妈妈总说好,明天就离。

        明天变成今天,再变成昨天,迅速地过期,成为已经过去很久的某一天。

        爸爸在深夜回来,撞门的声音都格外大,一旦推开卧室的门,看不见她,就会大骂婊子,是不是又去会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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