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所言,儿臣唯有听从。”

        皇帝闻言展颜而笑,俯下身拍拍宋灵符无力垂耷的肩,附耳沉声道:“关上门是父女,打开门,我们还要在天下人面前做君臣。”

        随后也不吩咐宋灵符与霍仙令起身,自己快步掠过尚跪在地上的两人,径直往香阁外走去,那名宦官急忙跟上,临走时仍不忘朝跪着的宋灵符翻个白眼,以报那一脚之仇。

        待皇帝走后,霍仙令才起身,扶着墙蹑手蹑脚出了香阁外,却见先前埋伏在两侧藏卷洞室内的两队兵甲俱已无影无踪,唯有藏匿过禁军的那侧洞室外散落着一缕鲜艳夺目的红缨,仿佛临面挑衅一般。

        忽闻得香阁内传来一声惨叫,霍仙令急忙回身,只见宋灵符骤然情绪失控起来,甩着泪珠狂奔至宫观门口,借着高屋建瓴的地势远远望见御街上那辆渐渐远去的微服车驾,她目眦欲裂,磨牙凿齿,蓦地从口中啐出一滩血痰,黏在玄都观的白璧高台上煞是扎眼。

        霍仙令拖着病腿行动缓慢,还没来得及去到宋灵符身边,却见宋灵符从身旁一鼎定底硕大的七宝丹炉上扯下一把用于礼射的古沉巨弓,又从炉后玉壶里拔出一支同样用于礼射的长翎羽箭,她气沉丹田,架弓搭箭,肩膀腰胯齐齐发力,竟将那把仅作礼器的巨弓拉得形如满月,她拉弦的手未戴护具,手指被锋利的弓弦割得皲裂滴血,许是因为疼痛,或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无论她怎样瞄准,箭镞都兀自抖动不停,始终无法对上那辆车架的轨迹。

        倏地,弓弦骤然绷断,宋灵符躲闪不及,细蹙的弦狠狠抽打在她粉琢般的脸上,裂出一道血肉狰狞的伤痕,她痛得手下一松,巨弓长箭当啷坠地,竟在玉阶上砸出一处塌缩的暗坑。

        “公主!”霍仙令终于趋至宋灵符身旁,以那鼎丹炉作为支撑点勉强站立,伸手要去看宋灵符脸上的伤。

        “不要看我!”宋灵符捂着脸慌忙后退,后背却忽然被抵住,不知撞到了何人。

        “问太真玉女安康。”

        兀地,宋灵符脑中一声惊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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